Archive: 2025年12月11日

专家:蒋经国并未主导1948年币制改革 未掌握全局

前期热播的电视剧《北平无战事》以1948年的币制改革为背景,艺术地呈现了国民党金融体系是如何崩溃的,剧中,代号“建丰同志”的蒋经国很是神秘,虽未正面出现过,却不时亮一嗓宁波普通话,仿佛在各方势力的较量中他说话最管用。

日前,复旦大学中国金融史研究中心主任吴景平做客上海市档案馆,以“国民党金融大崩溃–从电视剧《北平无战事》说起”为题举办讲座。在吴景平看来,作为艺术创作,《北平无战事》在剧本、人物塑造等方面可圈可点,但不能将剧中的内容和历史对号入座。事实上,1948年主导币制改革的不是蒋经国,那时的他还远没有掌控全局的能量;被人津津乐道的“上海打虎行动”的失败,和国民党金融大崩溃也没有太大关联。

法币破产,金圆券仓促出笼

吴景平说,当时的币制改革跟蒋经国没有太大关系,他做的事情仅仅是上海地区的经济管制,真正的主导者是蒋介石。当时国民党推行币制改革,宣布实施金圆券方案,为的是取代业已破产的法币。法币是从1935年开始发行的,在8年抗战中,发行数额增加了390多倍,1937年的发行总数是14亿,到1945年已达5500多亿,而物价上涨比例更高,如重庆物价上涨达1795倍,上海86000多倍。因此,1945年抗战结束后,意识到法币不行了的蒋介石便要求当时的行政院、财政部、中央银行拿出币制改革的方案来。但当时主掌行政院的宋子文及财政部长俞鸿钧认为,币制改革须有基本前提,即社会和平、经济稳定、国际贸易收支平衡、有金银外汇作为准备金等等,而彼时战争刚结束,国民经济还很困难,没有这个底子来承担变革。

蒋介石没有因行政部门的审慎立场而停止推行币制改革的准备。1948年5月“行宪”之后,蒋介石任命翁文灏为行政院长,找来王云五担任财政部长。当年8月19日,在他主持下,通过了改革币制与管制经济各项文件。在当天的日记中,蒋介石这样写道:“此为3年来一贯之政策与唯一之主张,因(宋)子文、(张)岳军、(张)公权、(俞)鸿钧等皆畏缩不决,未敢执行,而今日以事急势迫,不得不有此一举。然(翁)咏霓与(王)云五能毅然实施,亦可谓奋勇难得矣。”

据宝岛台湾的公开档案记载,此次币制改革根本没来得及详细讨论,当天的会议总共就两三个小时,没有经过充分论证,与会人员便匆匆举手通过了。

经济崩溃,一石大米要4亿多元

对于金圆券政策的风险,蒋介石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住局面,试图通过完全的高压统治来和市场较量。但现实的情况是完全失控了,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一石大米要金圆券4亿多元。有不少影视作品将原因归结于“上海打虎行动”的失败:蒋经国到上海督导经济管制,以铁腕手段抑制物价,准备查封孔祥熙之子孔令侃的扬子公司时,由于各方势力的干预,行动受到挫败。

吴景平认为,历史的复杂性远远超出“商人囤积物资–政策推行不下去–币制改革失败”这样简单的逻辑,金圆券政策不可能因为一家公司的囤货没有拿出来就导致失败。实际上,当年搞币制改革,蒋经国不可谓不卖力。他时常坐在办公室里,日夜接见上海的富商巨贾,奉劝他们把黄金白银和囤积的货物拿出来。谁要胆敢违反新制,多半遭殃。财政部秘书陶启明、杜月笙大公子杜维屏、巨贾荣鸿元等一批“大老虎”,都在蒋经国的铁腕下锒铛入狱。吴景平说,这次币制改革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在外部环境很糟糕的情况下推行,不可能取得成功。历史证明,还得靠中国共产党来收拾局面,收兑了金圆券的人民币最终站住了脚。

期货居间人今起登记管理,不够格者被拒之门外

11月1日,中国期货业协会(下称“中期协”)居间人信息登记管理系统上线,期货公司已开始在协会进行居间人信息登记。

一位期货公司经纪业务人士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在系统中登记的居间人应符合《期货公司居间人管理办法(试行)》(下称《办法》)要求,包括取得期货从业人员资格考试成绩合格证、完成协会培训课程等。期货公司应在居间合同生效后的10个工作日内对居间人完成系统登记。对于过渡期间合同存续期内的居间人,如不符合《办法》要求,也无需在系统中登记。

第一财经记者了解到,在今日登记之前,期货公司已针对《办法》要求进行了居间人的清理整顿工作,物产中大期货副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景川告诉第一财经记者,期货公司已在明确期货公司管理责任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内控治理水平,具体做了这些工作:进行客户回访工作,按要求进行居间人信息的重新登记报告;通过风险监测、自律检查等方式,建立和完善居间人提示名单和失信名单制度;厘清理顺权责边界,完善了居间人管理制度机制,与符合规定的居间人续签居间合同并要求其履行信义义务,也要及时向投资者做信息披露。

限时登记,规范居间合作

中期协今日上线居间人信息登记管理系统,意在落实其9月10日制定并发布的《期货公司居间人管理办法(试行)》,《办法》要求过渡期自施行之日起至2022年9月9日。此次在系统中登记的居间人也应符合《办法》的相关要求。

上述期货业人士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居间人伴随着我国期货行业的诞生而出现,是期货市场重要参与群体,居间人在期货行业存在已久,尤其是行业发展初期由于期货公司整体专业化营销能力较弱,期货居间人为期货公司开发增量客户。但由于居间形式多样、人员良莠不齐,居间人代客理财、承诺收益等违规现象频出,对期货行业带来的负面影响较为明显。

就行业现状而言,中期协相关负责人此前对第一财经记者称,居间人是部分客户与期货公司发生经纪业务关系的桥梁,其诚信程度与投资者权益息息相关。期货公司作为持牌金融机构,应当审慎选择与其合作的居间人,防范利益输送等风险,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履行社会责任。另外,目前多个辖区的证监会派出机构或地方行业协会出台了本地区的居间人管理办法或自律规则,但管理标准和尺度不尽一致。

随着《办法》的推进,行业内也都在积极反应,新湖期货首席风险官黄雪莲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在《办法》正式发布前,公司已着手对不符合要求的居间人展开排查,根据不同情况,与业务单位及客户做充分沟通,确保在过渡期内完成整改,不影响客户服务质量。《办法》发布后,公司组织从业人员参加中期协的解读培训,深入理解《办法》修订的背景和内涵,并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对居间管理制度及居间业务合同等做了修订完善,开展内部培训学习,以更快适应《办法》带来的变化,确保各项工作有序衔接。

厘清边界,约束展业范围

此前发布的《办法》旨在通过规范期货公司、居间人、投资者三者之间的关系,厘清居间合作边界。

景川分析,《办法》一个显著的改变是就是将自然人居间纳入监管的范围,需要考取从业资格证并注册以及接受后续培训等要求,而期货公司则需要相应的在协会进行信息登记。

具体看来,《办法》要求期货公司应当与经有关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证券公司等金融机构开展居间合作。证券公司为期货公司提供中间介绍业务,按照《证券公司为期货公司提供中间介绍业务试行办法》执行。自然人合作方面,期货公司应当与符合下列条件的自然人开展居间合作,具体要求包括取得期货从业人员资格考试成绩合格证、已完成协会要求的培训课程、最近三年内未受过刑事处罚的、不曾中国证监会及协会认定的其他情况等一系列限制约束。此外,收费方面,《办法》第十四条明确指出,期货公司应当要求居间人不得要求期货公司支付与居间合作无关的费用。

景川表示,期货公司应严格按照《办法》要求开展居间合作,确保登记信息及时、准确、完整。协会将不定期更新居间人的身份信息、合同存续关系、培训情况、投诉纠纷记录、提示名单、失信名单等信息,并向社会公示。对于不符合资质的居间人进行清理之后,行业的居间人数明显减少,其收入构成也将发生变化。期货公司自主拓展客户的占比进一步得到了提升,对于营销人员的需求也相应提高。

他还预计,部分依赖居间人业务的期货公司带来一定业务模式转换成本和经营压力。后续期货公司也会增加自有客户的开发力度,并努力实现自身的转型升级。不过目前《办法》还有近10个月的过渡期,对于需要改革的公司来说还有时间。

不够格者出局,减少期货纠纷

近年来,因居间人诚信、道德风险引发的跨区套利、侵害投资者合法权益等问题时有发生,更有个别期货公司、从业人员和居间人因开展居间活动涉嫌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中期协统计数据显示,2017年至今,协会处理的各类投诉中涉及居间人的投诉占比由5%上升至45%,呈现逐年增长趋势,此类投诉90%以上因居间人诱导开户、喊单指导交易等超越中介人身份的行为引发。上述行为不但极大损害了投资者合法权益,也影响了期货行业的社会形象和外界评价。

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对其处理过的期货纠纷案例分析称,近年来调解工作站遇到的期货纠纷多是由期货居间人诱导开户、喊单指导交易等超越居间本身的行为所引发。期货居间行业长期缺乏高阶法规规制,亦无全国统一的自律管理规则。与此同时,期货公司对居间人的规范管理约束力有限,居间人的违法成本低。

为避免此类纠纷继续发生,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认为要从两个方面进行优化,一方面是继续强化“买者自负”的投资者教育。投资者在进行市场投资时应多一分谨慎,切勿盲目听信任何人的“荐股”或者“喊单”。通过加强投资者风险警示教育,引导投资者理性分析,独立思考,理性投资。另一方面是继续完善我国期货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相关制度漏洞往往是期货居间公司纠纷出现的重要原因,市场亟待相关成文法律的公布实施来填补制度空白。目前正在加紧完善期货市场监管法律法规,相关立法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黄雪莲强调,期货公司提升了居间人准入门槛,尤其是一般法人不能成为居间人,将有效减少居间人违规展业造成的客户投诉纠纷,同时,期货公司从业人员降低对居间人开发业务的依赖,从长远看,将有利提升从业人员自主开发和服务客户能力。

景川也认为,《办法》中针对居间合作条件有了明确的限制,另对居间费用的规定将大幅压缩居间人的灰色业务收入,这意味着不够格的居间人被迫退出,由不规范居间操作引起的期货纠纷也会减少。

金圆券:金融史上最短命的货币

金圆券改革历史_法币 金圆券_金圆券币制改革过程

1948年8月,上海市民在银行兑换国民政府新发行的金圆券。

法币 金圆券_金圆券改革历史_金圆券币制改革过程

中央银行金圆券伍佰万元

正在热映的电视剧《北平无战事》,描写了国共之间在经济战线的斗争,电视剧的描写较过去更为深刻而细腻,从而对国民党政权统治在大陆的崩溃,给出了合理而逻辑的解读。电视剧中以较多篇幅写到了1948年的金圆券改革及其前因后果,那么,金圆券改革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币制改革的酝酿过程“十分保密”

自抗战中后期开始,国民政府统治区的合法货币——法币的价值即日渐下跌,通货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成为国民党当局不能不关注的严重问题。抗战胜利后,因内战再起,军费开支剧增,法币的过量发行问题无法解决,导致经济风潮的不断爆发。蒋介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并未反思这是打内战的必然结果,却寄希望于通过币制改革解决问题。

进入1948年,国民党军事不断失利,控制地域在缩小,物资产出在减少,而货币发行还在大量增加,政府开支几乎全靠印钞票,法币面值最高已达500万元,发行最多时达到了每天10万亿元这样令人目眩的数字。如此过量的发行,自然刺激物价持续走高,每天甚至每小时都在变化。法币与美元兑换价超过1000万比1,法币几乎失去支付功能,濒临崩溃的边缘。

对于如此严峻的经济形势,蒋介石极为忧虑,认为“经济险恶,物价飞涨,以通货膨胀不能压阻为最可虑”;“应速谋彻底改革之道,方能挽救此危局”。1948年5月,国民党政府改组,地质学家翁文灏出任行政院长,出版家王云五出任财政部长。作为商务印书馆的当家人,王云五虽然对于经济管理不能说是完全外行,但他既非财政金融专家,也与财政金融界本无多少瓜葛。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表现自己干实事的形象,王云五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是奉蒋的旨意,推动进行酝酿已久而迟疑不决的币制改革。

金圆券币制改革的酝酿过程“十分保密,除了极少数人接触并审议过此议案外,外界并没有研讨过”。但即便如此,在事先知晓的国民党高官中仍不乏反对派。上海市长吴国桢认为,“只在城市控制价格,注定要失败。”行政院长翁文灏也心存犹豫。只是当时的经济形势已到了不改则难以为继的地步。7月底,蒋介石在避暑胜地——浙江莫干山审议币改方案,在蒋介石询问前央行总裁、著名金融家张嘉璈的意见时,张告诫蒋,“根本问题在财政赤字太巨。发行新币,若非预算支出减少,发行额降低,则新币贬值,将无法抑制。”张认为,“物价绝对无法管制……恐不出三四个月,即将冲破限关”,请蒋“慎重考虑”。但张嘉璈的反对意见并未影响蒋介石的决策。

改革之初,运行还算顺利,这与蒋经国在上海的“督导”有关

8月20日,蒋介石以总统名义发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同时公布《金圆券发行办法》等项规定,宣布实行币制改革,主要内容为:1、以金圆券取代法币,金圆券1元折合法币300万元;2、禁止黄金、白银和外币的流通、买卖或持有,所有个人和法人拥有之黄金、白银和外币,应兑换为金圆券;3、国人存于国外的所有外汇资产,凡超过3000美元者,应申报登记并移存于中央银行或其委托银行;4、严格管制物价,所有物品及劳务以8月19日价格为准,惩处囤积居奇者。与之相配合,在各重要经济区域设立经济管制督导员,其中上海区督导员为央行总裁俞鸿钧,由蒋经国协助,蒋介石同时电令各省市政府,强调“设或阳奉阴违,怠忽职守”,“中央亦必严厉处分,决不稍存姑息”。

金圆券改革之初,运行似乎还算顺利,这与蒋经国在中国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城市上海的“督导”有关。蒋经国身负在上海“督导”之任,认为“捣乱金融市场的并不是小商人,而是大资本家和大商人。”所以,他在上海发动“打虎”运动,强调“在上海应当做到不管你有多少的财富,有多大的势力,一旦犯了国法,就得毫不容情的请你进监狱,上刑场”。一时间,上海的经管工作显得颇为轰轰烈烈,蒋经国慷慨激昂的言辞和雷厉风行的做法起初颇有令人耳目一新之感。面对上海资本家对币改的观望不定与消极抵制,蒋经国颇为恼怒,他以“囤积居奇、操纵黑市交易、扰乱金融秩序”等为由,先后下令拘捕申新纺织集团负责人荣鸿元、鸿兴证券负责人杜维屏(杜月笙的二儿子)等人,同时对米业公会理事长万墨林(杜月笙的总管)、永安纺织集团负责人郭棣活等予以警告。蒋经国还先后约请上海资本家的头面人物谈话,不假词色,以至使他们“垂头丧气,情绪紧张万分”。这些人过去都是国民党的支持者,如今却遭此待遇,不能不惹起他们内心里对国民党和蒋介石的强烈不满。

蒋经国在上海实施严格的经济管制,确有以此平抑物价,稳定经济的意图,并在币改之初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问题在于,强令限价违背了经济规律。工厂因原料来源缺乏而减产停工,商店进货困难,攸关民生的大米入沪数量从每日数千石剧降为数十石,这些情况必然导致市场和民心恐慌,发生抢购,动摇限价。虽然有严格的限价,上海还是“人心惶惶,拼命抢购物资。各商店人潮汹涌,轧得水泄不通。”北平“抢购之风弥漫全市。……闹市百货店顾客激增,排成一字长蛇阵,争先抢购。”

扬子公司舞弊案,使蒋经国的“打虎”遭遇重挫,币制改革的颓势遂不可逆转

面对经管顿挫的困境,蒋经国“进退两难”,种种矛盾的交织演变,终以扬子公司舞弊案发而使蒋经国的“打虎”遭遇重挫,币制改革与经济管制的颓势遂不可逆转。

扬子公司为孔祥熙公子孔令侃所办,一向以其特权套购外汇、买空卖空、牟取暴利而为世人所侧目。币改开始后,蒋经国起初有意处理扬子公司,但是孔令侃先是搬出其小姨妈宋美龄向蒋经国说情,未能说通后,他又说动宋美龄搬出蒋介石亲自干预。此时正值国共东北会战的紧要关头,蒋介石于军务倥偬之中仍不忘徇私情,自北平直飞上海,训示蒋经国放过孔令侃。蒋介石的机要秘书周宏涛回忆说:“经国先生原本要法办经营扬子公司的负责人孔令侃,因而搁置,仅将货品充公。”蒋经国不能不承认:“自从此事发生之后,所有的工作都不能如意的推动了”。

经济管制失败,行政院通过《改善经济管制补充办法》,实际放弃了限价政策,随后又取消了发行限额。蒋经国则公开发表《告上海市民书》,承认“我深深感觉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不但没有完成计划和任务,而在若干地方上反加重了上海市民在工作过程中所感受的痛苦。”蒋经国在上海执行经济管制的工作尤其是其“打虎”行动,以轰轰烈烈开场,以偃旗息鼓收场,他在无可奈何中黯然离开了上海。11月26日,行政院改组,翁文灏下台,孙科出任院长收拾残局。

短短的七八十天,各个阶级和阶层,除了官僚豪门外,都是币改的牺牲者

币制改革失败后,金圆券发行数量如脱缰之马,贬值速度犹如自由落体那般垂直向下,创下世界货币史的奇观。与此相对应的是物价狂涨,1949年5月,上海物价指数为币改之初的500多万倍,9个月的涨幅接近于前12年的总和。“各地纷纷自动以银元、外币、黄金乃至实物等计值交换或流通,若干地区已视金圆券为废纸”。但是,在币改中全国共收兑黄金165万两,白银904万两,银元2355万元,美元4797万元,港币8747万元,折合美金总数约14214万元。这笔巨额的硬通货财富,过后被国民党悉数带往台湾,成为其在台湾稳定经济和社会秩序的重要支撑。

金圆券改革之初,蒋经国曾感叹:“中国的百姓,真是善良”。惟这份“善良”给民众留下的却是无比惨痛的记忆,不过是短短的七八十天,升斗小民以其辛苦和血汗积攒的金银外汇便化为几张转瞬即成废纸的金圆券而成乌有,各个阶级和阶层,除了那些官僚豪门之外,都是这次币改的牺牲者。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在币改之初将其个人存有的800美元兑换为金圆券,在币改失败后他说:“无人敢信任政府矣。目前政府之所以不能取人民之信用,由于每次立法结果使奉公守法之人处处吃亏,而横行无忌的人逍遥法外,如扬子公司孔令侃即其例。更有何人愿守法?”著名时评家储安平对当政者的炮轰可谓时论之代表:“多少老百姓的血汗积蓄,就滚进了政府的腰包里去。”“一个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政治家,对此能熟视无睹,无疚于中吗?”

国民党对于当时沸腾的民怨当然也是心知肚明。吴国桢回忆说:“关于金圆券,所有的问题归结起来只有一点,就是它激怒了中国民众的各个方面、各个阶层,以致他们群起而攻击国民党政府……银行家和商人也对政府怀着怨恨和仇视。中产阶级几乎完全破产,因为他们被迫交出唯一的一点储蓄。店铺老板以金圆券平价出售了他们的货物,结果弄得倾家荡产,至于穷人就更不必提了。由此,你可以看到金圆券的致命一击了。”

金圆券币制改革完全没有达到其推出时最初的预想,却使国民党政权彻底失去了信用和人心,这对企图通过币改而挽救病入膏肓的财政经济进而继续维持其执政地位的国民党而言,实为莫大之失败。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