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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汇储备去哪了?2018下降672亿美元 2019波动将加大

2018年末我国外储站稳3.07万亿美元

外储环比微升 人民币短期升值预期抬头

年度变动仅2% 外储有望继续保持总体稳定

外汇储备去哪儿了? 2018下降672亿美元 2019年波动将继续加大

本报记者 顾月 北京报道

1月7日,国家外汇管理局(下称“外管局”)公布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以美元计值的中国外汇储备为30727亿美元,较11月末上升110亿美元,连续两月回升;以SDR计值的外汇储备为22093.26亿SDR,较11月末减少41.22亿SDR。

国家外汇管理局新闻发言人、总经济师王春英就2018年12月份外汇储备规模变动情况答记者问时表示,年末非美元货币相对美元汇率小幅上升,主要国家债券价格有所上涨,汇率折算和资产价格变化等因素综合作用,外汇储备规模小幅回升。

多因素影响2018外汇储备

总体来看,2018年全年中国以美元计值的外汇储备呈现减少—趋稳—减少—回升的走势,全年一共下降672.37亿美元,而其变化则受到交易因素和非交易因素影响。

从非交易因素来讲,2018年汇率折算因素和资产价格折算因素对外汇储备的变化主要是负面影响。Wind数据显示,2018年美元指数开盘为92.2280,收盘为96.0639,涨幅达到4.13%,美元指数的上涨使得外汇储备中的非美货币在折算为美元时有所“缩水”。此外,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欧洲主要国家债券收益率2018年也是上涨趋势,也导致资产价格折算时对外汇储备产生了负面影响。

而从交易因素,即外汇供求状况来看,2018年前十一个月,结售汇逆差为489亿美元,外汇占款余额累计减少2191亿人民币,2018年全年外汇供求总体来看还是需求略大于供给,但在朝着基本平衡方向发展。

此外,2018年的数只“黑天鹅”事件都对中国外汇市场供求乃至外汇储备、人民币汇率造成了重要影响。

首先是贸易摩擦,这对人民币汇率和外汇储备主要是负面影响。“美国是中国的最大贸易顺差来源国,市场担心中美贸易摩擦导致中国的货物贸易顺差规模下降,进而对国际收支和外汇供求产生负面影响,因此自然加剧投资者对于未来外汇供求状况改变和人民币汇率走弱的恐慌情绪。”招商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谢亚轩表示。

从人民币汇率变化上也可以看出,在中美贸易摩擦冲突较大的6月到10月,人民币汇率的外汇储备也下降相对较快,从6月中的6.4左右走弱到10月末的6.9左右。而在年尾中美达成“休战三个月”协议后,人民币汇率和外汇储备也有所回升。

其次是中国金融市场加速开放,近期来看,这对人民币汇率和外汇储备主要是正面影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根据中债登、上清所数据统计,2018年境外机构增持人民币债券共计约5960亿元,其中12月增持人民币债券规模达827亿元,规模较大的外资持续流入极大改善了外汇市场供求状况。

“我们观察到,2018年国际收支中经常账户出现逆差,而非储备金融账户为顺差,这表明境外金融资本对于外汇供求的影响愈加重要,但也要注意境外金融资本远没有通过贸易渠道流入的外汇稳定,可能有快进快出,这会加大外汇供求和汇率、储备波动,也是资本项目开放下监管部门需要注意的问题。”香港地区一位外汇交易员也表示。

还有就是国内市场的流动性状况和监管部门的宏观调控政策,也会对外汇市场的供求状况产生重要影响。

“作为进出口企业,购结汇主要是看企业自身生产需求以及风险中性考虑,而从2018年全年情况来看,企业可以明显感到宏观调控政策的影响。”浙江地区某大型进出口企业负责人表示,“在2018年4月前主要是去杠杆,我们也感到流动性紧张,因此外汇很难留在手里;此后流动性渐好且贸易摩擦开始,企业留汇、购汇,而到了8月提高远期购汇风险准备金后,掉期点数增加成本提高,企业也就减少远期购汇,更多通过减少结汇比例来对冲风险。目前临近春节,企业对现金需求较高,需要结汇支付货款、工资等各种费用。”

从“直接干预”到“逆周期管理”

从2014年开始,我国的外汇储备经历了快速下跌(2014到2016),小幅回升(2017),再到双向波动、小幅下跌(2018)的过程,而在外汇储备和人民币汇率波动的这个过程中,监管部门的监管思路也出现了明显变化,逐渐从“买卖式直接干预”过渡到“逆周期宏观审慎+微观监管”的监管架构。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还了解到,2018年以来外汇局也加大对地下钱庄、外汇违规行为的打击力度,加大公开通报处罚频率,加强外汇市场的微观监管。

“9月以前,外汇占款变化幅度一直在0附近,但9月后外汇占款下降较快,表明央行有通过直接干预外汇市场来稳定人民币汇率,但这主要是针对‘追涨杀跌’的顺周期行为和‘羊群效应’,大方向依旧是市场化的。”谢亚轩说,“我们预计2019年央行可能进一步推动人民币汇率波动率的提升。”

此外,虽然国际政治金融局势不确定性增加,但外汇局依旧在2019年召开的工作会议中指出,稳妥有序推进资本项目开放,进一步完善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制度,促进更高水平的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等。外汇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也多次强调,不会走资本管制的老路。

2019年怎么看

无论是人民币汇率还是外汇储备,在2018年都呈现双向波动、总体下跌的趋势,且波动幅度有所加大,全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波动幅度超过11%。而在2019年,它们又将走向何方?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的多位外汇市场人士都表示,2019年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受到贸易摩擦、国内外经济状况、美元指数影响,波动将会继续加大。但对于具体的走向,预期则有所分歧,既有认为破7概率较大,也有认为不会也不应破7。

具体来看,预计汇率将继续贬值的机构,给出的主要原因为中国国内经济下行压力、美元加息、贸易摩擦、监管弱化对7的关注等,而预计不会破7的机构则主要是认为目前美元指数已经见顶,外资将通过资本项目渠道继续流入形成支撑等。

对外经贸大学副校长丁志杰认为,2019年稳汇率应优先于保外储,必须守住人民币不发生大幅贬值的底线。“外汇储备需要用的时候该用就要用。中国未来稳汇率很重要,保储备也很重要,寻求一个基本的平衡。”丁志杰说,“从2009年到2017年,中国对外净资产增加3200亿,外汇储备增加了1.2万亿,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外汇积累是通过对外负债的方法形成的,这导致负债成本过高和货币被动发行,也会加大货币贬值压力。”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最新发布的报告认为,中美双方会大概率达成贸易协定,能够避免互加关税,人民币贬值压力将得到缓解,有望稳定在6.6-6.8左右,外汇储备也不会跌破3万亿美元。

谢亚轩表示,预计2019年人民币汇率将以6.72为中枢,在±6%的区间内波动,且7应该被视为早晚要打破和丢掉的“枷锁”;而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赵庆明则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虽然2019年仍然存在破7可能性,但这是极小概率事件,反对在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下为了促进出口和应对贸易摩擦而破7。

王春英表示,当前全球经济形势和金融市场不确定性有所上升,但我国经济发展拥有足够韧性和巨大潜力,经济长期向好的态势不会改变,有条件抵御外部冲击和市场波动,保持跨境资金流动总体平稳和外汇市场供求基本平衡,外汇储备规模有望保持总体稳定。

2025年人民币汇率展望

(芦哲系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所联席所长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成员)

核心观点:在2025年对华加征关税政策正式落地之前,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或延续“上有顶、下有底”的底线管理思路,预计USDCNY总体上保持在7.10-7.35的波动区间内震荡,然而当美国打响新一轮贸易摩擦信号弹之后,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或将渐进突破这一区间,且波动率也将较2024年扩大,预计外部风险助推人民币汇率突破底线, USDCNY波动上限或触及7.40-7.50区间。

2025年人民币汇率展望:“宽财政”博弈“加关税”。预计2025年在“基本盘”面临关税挑战、“投机盘”期待人民币资产预期回报率提高、“政策盘”延续底线思路和预期管理的综合作用下,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将在国内“宽财政”和外部“加关税”的路径下展开博弈,在2025年至2026年对华加征关税政策正式落地之前,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或延续“上有顶、下有底”的底线思路,预计USDCNY总体上保持在7.10-7.35的波动区间内震荡,新一轮贸易摩擦或推动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渐进突破这一区间,且波动率也将较2024年扩大。美国加征关税的时点和路径、“宽财政”政策加码的时点和规模等均存在较大不确定性,汇率预期或在矛盾切换中反复冲折。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上行的幅度和节奏也取决于关税政策落地的节奏和中美谈判的进展,预计外部风险助推人民币汇率突破底线,从2025年的基准情形看,贸易摩擦压力下USDCNY波动上限或触及7.40-7.50区间。

2024年人民币汇率“基本面”的边际变化。(1)“基本盘”之商品贸易:出口企业累积的“待结汇盘”是稳定人民币汇率的内在力量,预计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出口企业的结汇需求或继续释放,但是结汇规模或不及2024年三季度,从外部风险看,2024年12月份美联储议息会议和日本央行利率决议将是汇率市场的重要关注点,若再出现“日本央行超预期加息、美联储超预期降息”的组合,人民币对美元的单边汇率或在结汇需求释放的推动下重回7.0-7.10区间。

(2)“基本盘”之直接投资:海外对华直接投资在2024年二季度之后转为净流出,中国企业继续“走出去”,鉴于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的经验,为应对2025年新一轮加征关税的风险,出口企业“待结汇”资金全部转为人民币的风险较低,或继续选择持有超额美元以应对进出口风险,同时继续加大“出海”投资力度,以规避加征关税风险。

(3)“投机盘”:跨境资金是否持续回流人民币金融资产,核心驱动力还是人民币金融资产的预期回报率,从2024年四季度末至2025年来看,证券投资账户下跨境资金流动方向,既取决于美联储降息路径与美元资产的强弱,也取决于人民币资产的表现,预计2025年证券投资账户或延续2024年8月至9月份的表现,在外部风险增大贬值压力时,成为稳定人民币汇率的边际力量。

(4)“政策盘”:在2025年可能继续面临“高利率、强美元”的外围环境以及中美贸易摩擦卷土重来风险下,人民币汇率可能仍然在特定阶段承受一定贬值压力,汇率管理底线依然是“坚决防范汇率超调风险”和“防止形成单边一致性预期并自我实现”,汇率政策或为对冲潜在的市场风险提前留出适当的“政策冗余度”。

风险提示:(1)特朗普组合政策效应不明晰,美联储“降息”路径不明确,美债收益率和美元流动性尚有不确定性;(2)特朗普加征关税或冲击欧元区经济和通胀,欧元区反应函数不明确,同时日本央行“加息”节奏不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