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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升至7.2附近,出口商潜在结汇再受关注

美元指数此前一度经历了10%的大跌,“去美元化”浪潮蠢蠢欲动,亚洲货币(如日元、新台币等)对美元大涨5%~10%,而人民币升值不及2%。如今,人民币似乎开始显露升值启动的迹象。

在5月12日中美经贸会谈取得超预期进展后,13日,中国央行自4月初以来首次将人民币中间价设在7.2以下,报7.1991。而后几日,中间价都维持在7.2以下,16日报7.1938,当日美元对离岸人民币一度下破7.2,上周收盘报7.2098。

近期,多家投行更新了对亚洲货币的预测,其中高盛对人民币的预测最为积极。该机构称,若贸易协议最终达成,美元/人民币将有望回落至7,而出口商继续卖出美元的话,最看好的新兴亚洲货币为韩元、新台币、马来西亚林吉特和新加坡元。不过,仍有不少机构对后续美国和欧洲、亚洲各国的贸易协议持谨慎态度。

多家接受第一财经采访的出口商和银行人士表示,中国境内出口商结汇的迹象不明显,和分红购汇的力量基本抵消。短期美元很难持续走弱,但美元持仓过高的亚洲企业、机构会逐渐考虑在中期分散自己的货币敞口。

人民币大幅升值可能性不大

截至上周收盘,美元/人民币报7.2103,美元/离岸人民币报7.2098,美元指数站稳100大关报101。同时,亚洲货币对美元有所回落,美元/日元从此前接近140附近回到145.63,美元/新台币则从28区间回到了30.218。

受到关税大战缓和的支持,5月15日,美股收复了4月2日“对等关税”实施以来的全部跌幅,全年收益为正。标普500自4月低点以来上涨了19.5%,距离技术性牛市仅剩50个基点,牛熊的切换仅在1个月之间。由关税大战引发的美元抛售潮也有所缓和。

受此影响,尽管人民币一度对美元升破7.2,但并未进一步升值。16日,中间价报7.1938。某外资行外汇交易员对记者称,近几日逆周期因子影子变量为-200点,比起此前近-1000点的幅度相去甚远。一方面体现了央行当下没有太多维稳汇率的压力,另一方面似乎央行也没有太大的推动人民币升值的意愿,因为出口的挑战仍存。

当前,机构认为人民币大幅升值的可能性不大。

原因在于,美联储降息的门槛颇高,根据各大机构预测,首次降息预计在9月到12月,相比之下,欧洲央行、英国央行等更可能在美联储之前降息,因而美元继续走弱的可能性下降。

贸易协议的走向仍将主导市场情绪。渣打中国宏观策略主管刘洁对第一财经表示,短期中间价回到7.2以下,和报复性关税撤回的节奏保持同步。短期美元对人民币有望下行,人民币中间价不排除进一步调强至7.17~7.18,但未来人民币汇率仍将取决于中国经济状况和贸易谈判进展。在她看来,中国央行并无刻意推动升值的意愿,未来人民币走强的程度可能有限。

目前,市场已经将目光投向“第二阶段协议”的进程,其不确定性仍存。

澳新银行认为,最终协议的达成时间可能在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前(较快方案),或2028年美国总统大选前(更全面方案)。

不过,刘洁表示,让关税进一步下降的门槛仍存。回顾贸易战1.0,2018年7月美国开始对中国加征关税,直到同年12月,两国决定实行90天的缓和期,而后谈判遇阻,2019年5月美国又开始对中国加征关税。直到2020年1月,双方才签署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当时耗时超过1年,而且是在特朗普面临大选之前。

如今,对特朗普来说,下半年需要将注意力聚焦在减税和去监管上,以争取明年中期选举的更大筹码。

亚洲出口商结汇前景引关注

未来,出口商的行为变化也对汇市走势至关重要。早在去年一波人民币升值潮期间,各大机构都开始关注出口商结汇可能对人民币带来的拉动作用。

此次,出口商恐慌性结汇在中国台湾贸易企业方面的表现更为突出。3月至5月初,新台币对美元累计升值10%,月初的几天升值幅度就高达6%,加之台湾货币政策主管部门并未介入(以往则常规性管控新台币的升值节奏),在强烈的新台币升值预期下,出口商恐慌性结汇。

不过,类似情况并未发生在人民币市场。某城商行企业银行负责人对记者表示:“中国境内出口商客户在7.3以上时出现过一波结汇,但现在并没有出现集中结汇迹象,大家认为7.2不太划算,更倾向于选择等待。”

外汇专家刘杨对记者提及,虽然也有一部分结汇的行为,但4、5月恰逢分红派息季,部分港股企业需要购汇来进行分红,两股力量有所抵消。企业仍倾向于认为,汇率会稳定在7.2附近,除非贸易局势出现重大变化。

巴克莱近期评估了亚洲出口经济体货币可能上涨的空间,并识别哪些市场可能出现更多结汇行为,尤其是在本地出口商持有大量美元的情况下。

巴克莱宏观、外汇策略师张蒙对记者表示,中国在结汇方面面临的“脆弱性”最大,而在整个东北亚地区中,韩国的结汇风险最小。

她分析称,根据中国的外汇结售汇和交易数据,估算中国企业可能存在约1000亿美元的潜在美元结汇流动。从2020至2022年,银行(代表客户)净结汇额与中国年度货物贸易顺差的比率平均为0.3,而这一比例在2023年降至-0.07,2024年进一步降至-0.11。

假设“缺失”的结汇流主要是由于出口商保留美元所致,巴克莱估算,自2023年以来,出口商持有的美元总额已达到7000亿美元。不过,这些美元资产未必都会被转换为人民币。

中国企业正在积极寻找其他出路,例如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在供应链多元化和海外资源配置方面加大投入。因此中国企业或仍会继续持有美元资产,但如果美元对人民币汇率继续下跌至7.10~7.15以下,最多也可能有1000亿美元被转换成人民币,这可能进一步推动汇率下探至7附近。

去美元化循序渐进

尽管当前美元抛售潮暂缓,但“去美元化”可能仍将在中期持续。

高盛最新表示,至少有三个关键主题仍保持不变:逐步从美国资产向多元化配置的趋势预计将持续;亚洲出口商可能会继续将美元兑换为本地货币,此前几年他们已经积累了大量美元存款;如果亚洲经济体开始与美国展开贸易谈判,亚洲货币或将更难贬值。

刘洁也对记者提及,当前众多亚洲机构和企业都意识到了美元资产错配的问题(美元敞口过多),未来企业可能考虑分散美元贸易应收账款,或者加大外汇敞口的对冲比例,而这一变化将是循序渐进的。

接受记者采访的企业也表达了类似观点。比如,广州加福加德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对记者称,公司主要出口目的地为中国港澳地区、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主要结算的货币为美元和港元。出口产品为面粉,属于粮食行业。尽管中美关税大战的缓和有利于出口业务,但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公司计划加大对东南亚国家的出口,并考虑分散外汇风险敞口。

上述人士表示,对需要用于购买海外原材料(如小麦)的资金,公司倾向于不结汇。同时,使用外汇掉期兑换人民币,补充人民币阶段性缺口。不过,为了规避美元汇率波动的风险,公司计划部分使用人民币进行进口小麦结算,以替换原美元结算模式。

理性看待我国外汇储备规模的变化

外汇储备是我国改革开放和对外经济发展成就的客观反映,是国际收支运行的实际结果。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我国国际收支在波动中逐渐趋向基本平衡,外汇储备告别了高速增长阶段,外汇储备规模在一个时期内有所下降。对于外汇储备规模的变化,需要客观分析、理性看待、保持平常心。外汇管理部门要继续完善外汇储备管理制度,发挥好外汇储备在服务实体经济和维护国家经济金融安全等方面的积极作用,以优异的成绩迎接党的十九大胜利召开。

一、外汇储备规模变化是宏观经济稳健运行的结果

1992年党的十四大确定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2001年我国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为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随着国内外环境和条件的变化,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外汇储备规模在长期增长后出现了高位回调。但总体来看,目前我国外汇储备充足,规模仍处于合理区间。

我国外汇储备规模连续多年保持全球首位。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对外开放战略的不断深化,我国顺应世界经济发展大势,主动参与国际分工与合作,在不断扩大对外开放的过程中实现了国民经济连续多年快速增长,对外贸易、利用外资和对外投资规模迅速扩大,国际收支持续出现顺差。这一时期,我国外汇储备规模从1992年初的217亿美元,攀升到2014年6月的历史峰值3.99万亿美元。根据统计,截至2017年3月末,全球外汇储备规模排名前10位的国家(地区)依次为中国、日本、瑞士、沙特、台湾、香港、巴西、韩国、印度和俄罗斯。其中,我国外汇储备规模约占全球外汇储备规模的28%,远远高于其他国家。

我国外汇储备规模变化具有明显的阶段性特征。进入本世纪以来,我国外汇储备经历了两个发展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00年至2013年,伴随着国际资本高强度流入新兴经济体,我国外汇储备快速增长,从2000年初的1547亿美元,迅速攀升至2013年末的3.82万亿美元,年均增幅在26%以上。第二个阶段是2014年以来,伴随着国际资本开始从新兴经济体流出,我国外汇储备在2014年6月份达到历史峰值后出现回落。

我国外汇储备十分充裕。一国持有多少外汇储备算是合理,国际上并没有公认的衡量标准。上世纪50至60年代,最广泛使用的外汇储备充足率指标是覆盖3至6个月的进口;后来,外汇储备功能需求拓展到防范债务偿付能力不足,广泛使用的充足率标准变成覆盖100%的短期债务。2011年以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结合各国危机防范的资金需求,提出了外汇储备充足性的综合标准。外汇储备规模是一个连续变量,受多种因素影响始终处于动态变化之中,因此对其合理水平的衡量需要综合考虑一国的宏观经济条件、经济开放程度、利用外资和国际融资能力、经济金融体系的成熟程度等多方面因素。就我国而言,当前无论采用何种标准来衡量,我国外汇储备都是相当充裕的,能够满足国家经济金融发展的需求。

二、外汇储备对促进国民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准确把握当今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潮流和国际大势,在推动我国全方位对外开放过程中,创造性地提出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实现互利共赢、谋求共同发展等对外开放新思想。外汇管理部门深入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对外开放新思想,积极创新完善外汇储备管理制度和运用机制,在宏观政策调控、服务国家战略、维护金融安全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外汇储备是我国宏观经济稳健运行的重要保障。目前,我国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作为宏观经济运行的重要稳定器,外汇储备在维持国际支付能力、防范金融风险、抵御危机冲击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全球流动性宽裕时,市场主体出售多余的外汇资金,推动外汇储备规模增长。在全球流动性紧缩时,市场主体增持外汇资产、减少境外负债的行为,导致外汇储备规模下降。外汇储备实际上发挥了“蓄水池”作用,避免了跨境资金大进大出脱离经济基本面,为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转型升级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充裕的外汇储备也为我国成功抵御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等严重外部冲击,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有力维护了国家经济金融安全。

外汇储备很好地服务了对外开放战略大局。在新的发展阶段,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必须坚持开放发展,着力实现合作共赢。外汇管理部门紧紧围绕国家对外开放战略,站在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高度,按照“依法合规、有偿使用、提高效益、有效监管”的原则,拓展外汇储备多元化运用,为中国和世界经济发展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近年来,开辟、拓宽了包括委托贷款、股权注资等各类渠道,向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等金融机构和实体经济部门提供外汇资金,形成权责清晰、目标明确、层次丰富、产品多样的外汇储备运用机制,着重支持“一带一路”建设、国际产能和装备制造合作、企业“走出去”、重点领域进出口等领域,切实服务实体经济发展。在世界经济复苏步伐缓慢、经济全球化和贸易全球化面临严峻挑战的今天,外汇储备多元化运用不仅有利于我国企业用好“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更有利于中国与世界有机结合,促进国际经济合作。

合理运用外汇储备实现了“藏汇于民”。近年来,面对市场主体的购汇需求和持汇意愿,外汇管理部门坚持深化外汇管理改革,不断释放政策红利,切实提升汇兑便利程度,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外汇储备“藏汇于民”。从持有主体看,目前我国已形成了外汇储备、中投公司、社保基金、金融机构和企业等多种形式的对外投资主体,外汇持有主体的多元化取得了显著进展。从2014年第二季度到2016年末,我国国际投资头寸表的外汇储备下降约1万亿美元,居民对外净资产提高约0.9万亿美元,两者基本对应,这是“藏汇于民”的直接体现。从私人部门看,这一时期“藏汇于民”主要是用来满足境内居民的对外直接投资、偿还外债、旅游和留学等用汇需求。从官方部门看,在央行资产方外汇储备下降的同时,负债方也会相应下降,“藏汇于民”并没有改变央行资产负债表的“复式平衡”。从横向比较看,截至2016年第三季度,我国外汇储备资产在对外资产中的占比在主要发展中国家中位于合理中游水平。从纵向比较看,截至2016年末,我国对外资产中民间部门持有占比首次过半,为2004年公布国际投资头寸数据以来的最高水平;外汇储备资产占比为48%,比2009年末下降近20个百分点。这反映出我国对外经济金融交往正在从以官方部门对外投资为主,转为官方部门与民间部门对外投资并驾齐驱。

需要强调的是,中国无意通过货币贬值提升竞争力,既没有这样的意愿,也没有这样的需要。央行向市场提供外汇流动性,防止了汇率超调和“羊群效应”,维护了市场稳定。中国努力在提高汇率灵活性和保持汇率稳定之间求得平衡的做法对国际社会是有利的,有效避免了人民币汇率无序调整的负面溢出效应和主要货币的竞争性贬值。

三、用好外汇储备,服务改革开放和国际经济合作

改革开放是国家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实行全方位对外开放是习近平总书记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外汇管理部门必须牢固树立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着力加快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充分发挥外汇储备在开放型经济建设中的积极作用,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以及为世界经济的繁荣发展作出新贡献。

外汇储备规模将在波动中逐步趋于稳定。经济金融变量从来都不是线性变化的,而是在周期中波动和发展的,外汇储备规模变动也具有一定的周期性。虽然目前外部环境依然存在较多不确定性,但长远来看,我国经济金融基本面稳中向好,预计跨境资本流动将进一步向均衡收敛。首先,我国经济仍然处于中高速增长区间,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断推进,未来经济发展会更有质量、更有效率。我国经济基本面仍将支持人民币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稳定地位,人民币汇率将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其次,国内对外债务去杠杆化进程基本完成,我国企业利用外债已在2016年第二季度开始回升。第三,我国经常账户顺差保持在合理水平。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我国经常账户在未来五年中将继续保持顺差,构成稳定的外汇供给。第四,随着人民币加入特别提款权和我国金融市场改革、开放、发展不断深化,人民币资产将成为全球金融资产配置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吸引境外投资者投资我国境内市场,金融账户的外汇供给将稳健提升。第五,国际金融市场上货币和资产价格盈亏互补的表现,加上我国外汇储备的多元化布局,将会带来较好的分散化效果,从而有利于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平稳。综合来看,未来我国外汇储备规模将在波动中逐步趋于稳定。

继续优化外汇储备稳定国际收支的重要功能。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重要原则,也是做好经济工作的方法论。外汇管理部门要按照宏观政策要稳的政策思路,全面做好稳增长各项工作,为经济平稳健康发展和社会和谐稳定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在复杂多变的内外部经济金融环境下,外汇储备需要逐步回归维持国际收支平衡的基本功能。这是解决我国经济发展中的主要矛盾和突出问题、保障宏观经济稳健运行的必然要求。

外汇储备管理和运用以服务中国和世界经济发展为己任。自觉把外汇储备管理和运用放在党和国家工作大局中去谋划,更好地把国内发展与对外开放统一起来,把中国发展与世界发展联系起来,促进共同发展。围绕党中央、国务院各项工作部署,按照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勇于担当,措施有力,统筹协调外汇储备多元化运用,将资金重点运用于保障“一带一路”、国际产能和装备制造合作等战略领域,积极促进中国与其他国家共同发展、共同繁荣。

不断提升我国外汇储备经营管理水平。继续坚持安全、流动、保值、增值原则,对外汇储备进行审慎、规范、专业的投资运作,优化并动态调整投资组合和投资策略,尊重国际市场规则和惯例,维护和促进国际金融市场的稳定与发展。

美元周期与中国外汇市场——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功胜在2022金融街论坛年会上的讲话

尊敬的尹力书记、殷勇代市长、傅华社长,尊敬的各位来宾:

大家下午好!今年以来,受“高通胀”和“紧货币”影响,国际金融市场,包括外汇市场,经历了剧烈震荡的一年,中国外汇市场展现了较好的韧性。下面我就“美元周期与中国外汇市场”,谈几点看法,供大家参考。

美元呈现长周期波动特征,是影响全球金融市场的重要因素。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以来,美元共经历三轮升贬值大周期。本轮美元升值周期自2011年中开始已延续11年。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全球曾较长时间处于低增长、低通胀、低利率环境,直到2021年通胀开始快速上升。

美元大周期受多重因素共同驱动。一是长期经济增长潜力变化是重要决定因素,美国劳动生产率增速与美元走势高度相关。二是政策分化带来的利差优势驱动跨境资金流动,放大周期波动。三是美元升值存在自我强化机制。美元作为全球主要融资货币,存在“美元升值→新兴市场资产价格调整→资金回流美国→美元升值”的循环。

从历史长周期看,全球宏观环境可能由“大缓和”走向“高波动”。二十世纪80年代到2019年,全球宏观环境以低通胀、低波动为突出特征,可视为“大缓和时代”。但这一趋势在2021年已发生转变。疫情后主要发达国家的大规模刺激政策提振了需求,但供应链扰动、劳动力市场紧张、国际地缘政治冲突等限制供给恢复,主要发达国家通胀远高于政策目标。主要发达国家经济数据波动幅度大幅上升,全球宏观环境或步入“高波动时代”。

为对抗通胀,全球主要央行快速收紧货币政策。美联储大幅加息并缩表,货币政策紧缩之快历史罕见。欧央行也大踏步加息,政策利率已升至2009年以来最高。由于通胀尚在高位而经济增长动能已放缓,全球主要央行货币政策将面临稳增长和控通胀的两难权衡。

今年以来,“高通胀”和“紧货币”引发国际金融市场剧烈震荡。全球股票、债券等金融资产价格全面下跌。美元快速走强,年初以来美元指数最高升值接近20%至114以上,创20年新高。10月以来,市场预期主要央行加息放缓,美元指数高位回落,但年初至今升值幅度在过去40年中仍少见。

中国外汇市场展现新特征,韧性不断增强。与前两次美元升值时期相比,2021年以来人民币汇率对美元指数波动的敏感性降低。从全球范围看,与主要发达和新兴市场货币相比,人民币贬值幅度处于平均水平。跨境资金流动虽有波动,但总体平稳有序。

外汇市场韧性增强受多方面因素推动。一是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弹性增强,调节国际收支的自动稳定器作用更加明显,能够及时有效释放外部压力。二是基础性国际收支顺差发挥主导作用。今年前3季度,我国经常账户顺差3104亿美元,为历史同期最高值,顺差规模与同期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为2.4%,继续处于合理均衡区间;直接投资呈现净流入,跨境资金流动平稳有序。三是外债结构总体优化,传统融资型外债增幅较小,外债债务类型结构、币种结构以及期限结构都有所优化。四是人民币在企业跨境使用中的占比持续提高,有助于降低跨境交易的货币错配风险。五是汇率避险工具推广普及,企业对汇率波动的适应性明显增强。

人民币资产避险属性日益凸显。今年以来,全球主要国家债券普遍收益率上升、价格下跌,人民币债券成为少数价格稳定的金融资产。与其他新兴市场债券不同,人民币债券为准安全资产,风险收益特征与发达国家债券更接近。中国宏观经济政策以我为主,利率和汇率走势相对独立,令人民币债券在全球资产配置中呈现较好分散化效果。

向前看,中国外汇市场将保持稳健运行。一方面,主要发达国家经济衰退风险上升,通胀仍高于政策目标,货币政策将总体维持紧缩,美元短期仍可能高位震荡,市场机构预测美元升值动能减弱、强升值周期或已接近尾声。另一方面,中国经济长期向好基本面不会改变。进一步优化疫情防控“二十条”提升防控科学性、精准性,将更高效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前期稳定经济增长的多项政策措施落地生效,也将进一步释放中国经济增长动能。此外,金融部门出台了多项金融支持政策,配合房地产市场主管部门和各地政府,支持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保持房地产融资平稳有序,加大保交楼金融支持力度,保护住房消费者合法权益,坚决阻断、弱化风险外溢,稳定市场预期与信心。上述政策较好地发挥了逆周期调节的作用,产生了积极的市场效果。我们将坚持中央关于房地产市场发展的方针政策,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远近结合,标本兼治,推动中国房地产市场健康、可持续发展。未来,内外部宏观环境的变化将有助于维护中国外汇市场稳健运行。

十年来,我们统筹开放与安全,外汇领域的改革开放工作取得明显成效。一是人民币汇率市场化形成机制逐步完善,汇率弹性不断增强,双向波动成为常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二是资本项目开放稳步推进,已实现较高可兑换水平。其中,跨境直接投资实现基本可兑换,跨境证券投资实现多渠道、多层次的双向开放,跨境融资实现宏观审慎管理框架下市场主体自主开展相关融资活动。三是外汇市场交易的主体、规模、产品快速增长,开放多元、功能健全、竞争有序的外汇市场基本形成。四是国际收支基本平衡,稳定性和韧性进一步增强。经常账户与GDP之比始终保持在合理区间,近年来一直在2%左右。跨境贸易和投融资更加活跃,跨境收支规模较快增长。五是建立起“宏观审慎+微观监管”两位一体的外汇市场管理框架。跨境资金流动监管预警和响应机制不断健全,宏观审慎工具更加完善。六是外汇储备资产实现安全、流动和保值增值。

未来,我们将认真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统筹金融开放和安全,全力构建适应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外汇管理体制,深化外汇领域改革开放,提升跨境贸易和投融资便利化水平,维护外汇市场稳健运行和国家经济金融安全。

预祝本届金融街论坛年会取得圆满成功。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