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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读懂“负油价”到底是怎么来的

妄想赚到超出认知范围的钱，最后必被资本无情收割。

口述 / 吴晓波

巴菲特老爷子在近5年里见证了三次历史：

2016年，“负利率”第一次从经济学理论中走了出来，巴菲特完全懵了：把钱存到银行不仅没有利息，还要倒贴一笔钱作为保管费。

2020年，美国接连4次熔断，巴菲特感叹说：“我活了89岁，只见过一次美股熔断。”

2020年4月20日，5月美国WTI原油期货价格暴跌，收于每桶-37.63美元。这是期货史上第一次价格出现负数，巴菲特第三次见证了历史。

当日油价最低跌至-40.32美元/桶

不少同学听到“石油价格为负”后，激动得逢人就说：“哥们儿，以后加油不但免费，还倒贴钱！”

激动归激动，“期货油价”和“现货油价”完全是两码事。为什么会出现“负油价”的现象呢？这要先从期货的概念说起。

通俗来讲，买方想买大宗商品，比如石油，但是担心将来油价会涨，而卖方担心将来油价会跌，于是他们签定一份合同，承诺将来某一天以一个锁定的价格和数量购买石油。这份合同叫做“远期合约”，简称“远期”。

远期的概念在中国南宋时期就出现了。理学家朱熹曾经在他的笔记中记载了一件事：在福建有三人包销某座山头的荔枝产量。他们和果农签订协议，说年初我把银子给你，到年底不管荔枝是丰收还是减产，我都按此价格来收购荔枝。

后来在远期的基础上，定价、结算、交割等方式都产生了变化，形成了一份标准化合约，这份合约就叫做“期货”。

期货被发明出来后，一些不需要实物的人，发现了其中的规律，于是产生了投机行为：

你不必等到交割实物的那一天，可以提前把这份合约卖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后者再卖给下一个人，直到最后有人接盘，完成货物交割。期间，你只需要支付保证金，就可以实现几倍乃至几十倍的杠杆交易。

原油期货于1983年进入纽约商品交易所，到今天已经有快40年历史了。这次期货市场出现“负油价”的场面，主要原因是疫情导致石油过剩和石油储存空间的不足，出现了“集体踩踏”现象。

随着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各国工业停摆，工业停摆意味着石油的需求出现不足，有机构预测，4月全球原油需求日均将减少2000万桶。石油供过于求，价格下跌。

随着油价的下跌，最高兴的当属缺石油的工业国。

石油作为重要的战略资源，多点石油储备当然挺好的。于是各国开着油轮兴高采烈地去抢油，很快差不多把所有储油罐都填满了。

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呢？有2.5亿桶的原油“漂”在大海上。而上次出现这个景象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

同时他们发现了个问题：石油消耗不掉，每天的仓储费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另一边，美国原油开采商也挺惨的。

美国页岩油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开采成本特别高。想开采原油就必须向页岩层注入压力，一旦封井停工，每口油井将增加数百万美元的成本。因此，开采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产油。

很快，过剩的原油没地方放了。

比如美国最重要的储油区库欣，其原油储存量已经达到69%，并以每天75万桶的速度流入，很快将达到饱和，到时候储存成本要远超石油本身的价值。

更惨的是，石油没法像牛奶一样倒进河里或者烧掉，因为污染环境会被政府罚到破产。面对成本压力，开采商只能不断贱卖原油，以去库存。

资本世界里有人活得很惨，但也有人希望从悲惨中捞走一点油水。

随着原油价格没完没了地下跌，许多人就想着投机了。他们低价抄底买进期货合约，盼望疫情好转或利好消息，原油价格上涨时就可以赚一波（他们被称为“多头”）。

比如4月9日欧派克+会议后，各国达成减产协议。消息一出，多头们纷纷在4月13日，也就是交易日第一天买入廉价的期货合约。

很可惜的是，不少散户投机者可能连期货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就匆匆入场。

别忘了，期货可是有交割日的。5月WTI原油期货交割日是美国时间4月21日，如果投机者没能及时把合约卖掉，那么真的会收到每手1000桶的原油。

投机者本来就想赚个差价，根本没钱买原油，也没地方储存。就算找到地方了，坐等油价上涨，但仓储费和物流费也是个天文数字。所以，各路多头必须赶紧找到有能力接盘的下家。

悲催的是，交割日分秒逼近，那个“神秘”的下家到底在哪里呢？

唯一的交货实体不多，比如大型炼油厂。但是炼油厂生产的成品油已经过剩了，储存空间已非常紧张。所以炼油厂也不敢接货。

不过，还是有人可以接盘的。资本市场上只要有人做多，那就一定有人做空。做空者（空头）认为两周后原油价格会跌，于是就开出空单，卖给多头，因为后者赌的是两周后原油价格会涨。

然而一周后，油价开始跌了。此时空头按兵不动，因为他们通过调查，知道储油空间已经很紧张了，市场上鲜有人接盘，于是坐看手持期货合约的多头竞相压价。

果不其然，交割日临近，油价断崖式地下跌，最后多头不得不白送，还倒贴钱，以完成“平仓”。“负油价”由此而生。

当然，多头可以撕毁合约，不过保证金就没有了，而这笔保证金远远大于亏损的钱。

另外，多头本可以在平仓交易日的前7天，在20美元的价位上卖掉5月的合约，然后以27美元的价格买入6月的合约，来完成“移仓”。虽然每桶贵了7美元，但至少可以及时止损。

可惜，说什么都太迟了。

目前看来，5月WTI原油期货最终没有平仓的多头，多达10.9万手。说明大多数的多头要么交割，要么违约了。空头也没做好准备，开的空单还不够多，本可以收割得更彻底。

在亏损的投机者中，我们竟然还发现中国银行的身影。具体事件可阅读《负油价、投资者、中国银行，谁该为原油宝巨亏负责？》

总而言之，“负油价”事件是一次期货市场的短期波动和投机行为的反映，是一场多头被空头精准狙击的金融战，也是一次对普通投资者的心理震撼：危机的底到底在哪里，还是不确定的。

同时，它也给了我们一次深刻的教训：妄想赚到超出认知范围的钱，最后必被资本无情收割。

还有更大风暴？关税引发美国垃圾债券狂抛 一场信贷危机或悄然逼近

财联社4月7日讯（编辑 潇湘）特朗普的“解放日”关税攻势，不仅导致标普500指数在短短两个交易日就蒸发了逾5万亿美元的市值，也引发了美国垃圾债券市场自2020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抛售，这表明投资者越来越担心经济放缓将打击美国企业。而与此同时，一场信贷危机似乎也正悄然逼近。

ICE美国银行的数据显示，自上周三宣布征收对等关税以来，投资者持有投机级公司债相对于美国国债所要求的溢价(衡量违约风险的指标)已飙升了100个基点，至445个基点。这是自2020年新冠疫情引发大范围封锁以来最大的信用利差涨幅，利差扩大幅度甚至超过了2023年3月硅谷银行危机期间的水平。

不少分析师表示，自上周三特朗普将美国关税提高到一个多世纪以来的最高水平以来，企业债遭遇了普遍抛售，凸显出投资者担心此举将打击经济产出并增加失业率，导致实力较弱的公司更加难以偿还债务。

“信贷显然是煤矿里的金丝雀，”景顺全球市场策略师Brian Levitt表示，“信贷资产往往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如果经济出现下滑，那么衰退的可能性就会上升，然后你就会看到利差大幅扩大。”

值得一提的是，上周五，“华尔街老大”摩根大通已大幅下调了对美国经济增速的预测，预计2025年美国经济将萎缩0.3%，低于早先预测的增长1.3%。该行首席经济学家Bruce Kasman在上周四发布的一份题为“血色将至”的报告中还警告，今年全球经济陷入衰退的风险概率已由原先的40%上升至60%。

具体来看，家居用品、零售和汽车零部件行业的公司是此番受低评级债务暴跌打击最严重的行业之一。

高收益市场中最薄弱的部分受到的冲击无疑最为严重：评级为CCC及以下的债券平均利差突破了1000个基点，为约八个月来首次。联博(AllianceBernstein)首席经济学家Eric Winograd就坦言，“垃圾债中最‘垃圾’的部分表现落后。”

阿波罗首席经济学家Torsten Slok表示，那些评级较低的公司“信用基本面较弱”——它们的盈利可能会下降，而且更难偿还债务成本。“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缓冲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冲击，如果经济放缓，他们当然会更加脆弱。”

分析师表示，拥有海外供应链的零售商和汽车制造商是面临最大压力的行业之一，他们还强调了能源企业。

Janus Henderson的投资组合经理Brent Olson和Tim Winstone指出，在线零售商Wayfair上个月发行了一只高收益债券，该公司严重依赖中国和越南的产品供应。这只债券将于2030年到期，收益率最近几天已从约8%跃升至约10%。

另一位投资者重点关注了工艺品商店Michael’s和办公用品公司Staples。这两家公司发行的低评级债券自周三以来一直面临压力。摩根大通分析师指出，Michael’s约60%的商品来自中国或东南亚国家，而这些国家目前正面临高额关税。

银行也拉响警报？

而随着杠杆金融交易陷入停滞，市场动荡不休，银行也可能再次被迫持有其为收购承诺的债务。

上周，加拿大一家汽车零部件制造商的融资项目和支持H.I.G. Capital竞购加拿大一家软件提供商的交易都遭遇了延期，有鉴于冲击波在杠杆金融市场持续扩散，相关贷款银团正面临风险。

霸菱(Barings)负责美国高收益投资的董事总经理Kelly Burton表示，“当前市场处于不稳定状态，我们需要等待事态平息后再向投资者推介新风险资产。此时试图通过’早期路演’为交易定价显然缺乏说服力。”

华尔街银行通常会在并购交易完成前出售其承诺提供的信贷，但若无法在截止日期前将承销贷款移出资产负债表，将面临持有“滞留债务”的风险。花旗集团和摩根大通等银行目前面临四月最后期限，需完成ABC Technologies Holdings对TI Fluid Systems Plc的收购，而一项9亿美元杠杆贷款销售未能在周四截止日前获得足够投资者需求。13.25亿美元规模的垃圾债发行也尚未启动。

与此同时，由蒙特利尔银行牵头为H.I.G.收购Converge Technology Solutions公司提供资金的交易，其单独贷款销售同样难以获得足够投资者支持。不过，虽然上周二已过截止日期，但银行尚有缓冲期至六月底完成收购。

信贷市场的其他部分也出现了动荡。由于投资者对面向消费者的公司避而远之，Chuck E. Cheese的所有者CEC Entertainment价值6.6亿美元的垃圾债再融资尝试遭遇失败，而Finastra Group Holdings超过50亿美元的私募信贷贷款再融资计划也宣告流产。

美国垃圾债新发行市场同样陷入停滞。过去六个交易日仅有一笔新高收益债券发行，且无新增杠杆贷款项目。

值得一提的是，银行上次遭遇滞留债务是三年前美联储为抑制通胀启动加息周期之时。由于安全资产的收益率近来也上升，投资者对垃圾级公司债券的购买意愿显著降低。

PineBridge投资董事总经理Jeremy Burton就质疑道，“为何要在风险面前承诺（投入）新资本？”

（财联社 潇湘）

普京默许，俄银行欲卖储备黄金！财政没钱了、物价飙升，不得不卖？

在当前全球格局深刻演变、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持续升级的复杂背景下，俄罗斯正经历着一系列严峻且相互关联的挑战。尽管其军事力量在战场上展现出坚韧的作战能力，但经济领域潜藏的结构性危机正逼近极限，甚至显露出难以为继的征兆。

据可靠的财经消息来源证实，俄罗斯中央银行已正式启动出售其黄金储备的程序。此举的根本目的在于弥合国家财政预算出现的巨大赤字，即便总统普京对此也只能表示默许。

众所周知，国家储备黄金被视为金融安全的“压舱石”，其战略意义不容忽视。全球约四分之三的黄金储备集中在美国、德国、意大利和法国等主要经济体手中，这些国家都将黄金视为不可动摇的战略资产，只有在极端迫切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出售。

以中国为例，尽管过去两年中国央行连续12个月增持黄金，从2023年10月的7280万盎司增加到2024年10月的7409万盎司，年增长率仅为1.78%，其在全球黄金储备排名中的位置并未发生显著变化。这充分印证了黄金储备的稀缺性以及获取的难度。

俄罗斯此次“破例”出售黄金储备，清晰地折射出其财政状况已进入“非常状态”。

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为应对财政赤字采取了多种紧急措施，其中大幅度增税政策尤为突出。虽然增税在短期内增加了财政收入，却引发了一系列负面连锁反应：国内物价出现系统性上涨，原有的市场供需平衡遭到破坏，民众的生活成本显著攀升；与此同时，卢布汇率持续贬值，进一步加剧了经济秩序的不稳定性。

这种“增税—通胀—贬值”的恶性循环，本质上是财政困境下的被动之举。若不增税，政府财政将面临崩溃的风险；而增税又不可避免地冲击民生和经济活力，俄罗斯政府陷入了两难境地。

更为严峻的是，即便通过增税等手段筹集了部分资金，仍然难以覆盖庞大的政府开支需求，特别是军事开支的持续侵蚀。

外部环境的持续恶化，更是加剧了俄罗斯的经济困境。

欧美国家实施的严厉经济和金融制裁，直接切断了俄罗斯与国际市场的正常贸易渠道，导致众多俄罗斯企业面临出口受阻、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近期，美国对印度石油产品加征50%关税的举措，更是成为压垮俄罗斯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印度是俄乌冲突后俄罗斯石油的重要买家，其石油采购量相较于冲突前激增了十倍，对俄罗斯能源出口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然而，在美国的强大压力下，印度已开始与美方进行谈判，并计划大幅削减俄罗斯石油的进口。此举无疑将使俄罗斯失去关键的收入来源，进一步使本已脆弱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

在此背景下，出售其持有的储备黄金，已成为俄罗斯政府为数不多的“自救”选项之一。

当前，俄罗斯以2326吨黄金储备位列全球第五大黄金储备国，其黄金储备规模仅次于美国、德国、意大利和法国。如果此次出售的黄金数量超过25吨，中国将有望超越俄罗斯，成为全球第五大黄金储备国。这一变动不仅将重塑全球黄金储备的格局，更有可能对国际金融市场产生深远的影响。

从市场逻辑角度分析，俄罗斯出售黄金将对金价构成直接的利空因素。本轮黄金牛市的重要支撑之一，正是各国央行出于分散外汇储备风险的考虑而持续增持黄金。如果俄罗斯这一“重量级买家”转变为“卖家”，黄金市场的供应量将显著增加，短期内可能对金价形成抑制。

然而，金价的走势历来受到多种因素的交织影响。美联储的降息路径、全球地缘冲突的演变态势、以及跨国金融机构的资产配置策略等，都可能对冲或放大俄罗斯出售黄金所带来的影响。

因此，俄罗斯此次的抛售行为是否会成为黄金牛市的转折点，仍需结合后续的宏观经济环境和市场情绪进行综合研判。

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此次经济困境的根源，既在于战争消耗所带来的直接成本，也包含长期结构性矛盾的累积。如何在维持军事行动的同时，稳定国内经济、平衡财政收支、并维护金融安全，已成为俄罗斯决策层亟待破解的重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