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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外汇储备再回3.4万亿美元!央行连续18个月增持黄金

最新官方储备资产数据出炉。

国家外汇管理局(下称外汇局)5月7日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4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为34105亿美元,较3月末上升684亿美元,升幅为2.05%。目前,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在十年来高位,并已连续9个月稳定在3.3万亿美元之上。

“过去一个月,海外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预期转向,美元指数高位回调,主要非美元货币和资产价格上涨、估值修复,为我国外汇储备规模带来明显估值效应和账面增值。”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特聘高级研究员庞溟对证券时报记者说,4月外汇储备规模的增加,既有市场价格因素的推动,也体现出我国在全球金融环境复杂背景下的韧性。

当天更新的官方储备资产数据还显示,2026年4月末,官方黄金储备为7464万盎司,较上月末增加26万盎司。目前,中国央行已连续18个月增持黄金。

4月外汇储备再回3.4万亿美元

2026年4月,受宏观经济数据、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及预期等因素影响,美元指数下跌,全球主要金融资产价格表现有所分化。在汇率折算和资产价格变化等因素综合作用下,4月外汇储备规模上升,再次站上3.4万亿美元水平。此前在2026年2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曾达到34278亿美元。

从汇率因素看,4月衡量美元对六种主要货币的美元指数收于98,环比下跌1.8%。由于美元指数走弱,4月非美元货币对美元汇率总体升值,4月日元、欧元、英镑对美元均有所上涨,以美元计价的外汇储备规模相应提升。

从资产价格变化看,4月美国、韩国、日本股市均创下历史新高,被视为全球资产定价的“锚点”的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提高10个基点至4.4%,美债价格相应走低,一定程度拉低全球金融资产价格。

就绝对规模而言,我国外汇储备的主要来源包括贸易顺差、外商直接投资(FDI)以及各类资本流动。今年以来,我国跨境资金流动总体平稳,外汇市场供求保持基本均衡。庞溟表示,一季度出口强劲回暖带来的经常项目顺差,以及国际资本对中国债券、股票市场配置意愿的增强,为外汇储备提供了坚实的资本流入支撑。

外汇局指出,我国不断巩固拓展经济稳中向好态势,发展韧性和活力进一步彰显,有利于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基本稳定。

央行连续18个月增持黄金

截至2026年4月末,官方黄金储备为7464万盎司,较上月末增加26万盎司,单月增持规模进一步提高。

世界黄金协会近期发文指出,央行整体保持着高度稳定的持续购金趋势,这反映出在全球地缘政治与贸易环境日趋复杂多变的背景下,外汇储备多元化配置需求不断提升,进一步凸显了黄金作为战略储备资产的重要地位。

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王青向记者分析,4月央行加大力度增持黄金的原因可能在于4月国际油价大幅升高,包括美联储降息在内的全球货币宽松预期降温,国际金价当月震荡下行。

“尽管黄金价格处于历史高位,但从优化国际储备结构的角度出发,增持黄金的必要性上升。接下来,央行增持黄金还是大方向。”王青表示,目前我国官方储备中,黄金储备的占比仍明显低于全球平均水平。此外,黄金是全球广泛接受的最终支付手段,央行增持黄金能够增强主权货币的信用,为稳慎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创造有利条件。

沃尔克时刻

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美国陷入高通胀、高失业、低增长的滞胀危机 。1979年至1980年间,美国通胀率一度超过14% 。扩张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刺激了需求,1971年8月布雷顿森林体系终结导致美元失去锚定 。此外,1973年OPEC等国家对美国实施石油禁运推升了能源价格,而扭曲市场的价格管控也加剧了问题 。

事件原因播报

“沃尔克时刻”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美国在1970年代末陷入严重的滞胀危机。通胀因石油价格冲击、长期宽松的货币与财政政策等因素而失控 ,公众对美联储控制通胀的能力失去信心,美联储遭遇信任危机 。

在此背景下,卡特政府于1979年任命保罗·沃尔克为美联储主席 。沃尔克认为需采取极端措施,将货币政策操作目标转向货币供应量,以直接控制通胀。“沃尔克时刻”即指通胀飙升至必须采取激进加息等强硬手段进行调控的关头 。

参与方播报

核心人物为时任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他于1979年8月6日上任。

在政策执行过程中,沃尔克面临来自多方的压力与阻力。美联储内部,在1979年9月18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投票中,对于加息决策的支持反对比例为4:3。政府层面,卡特总统认为激进加息可能引发衰退并影响连任,白宫对此表示不满,国会众议院银行委员会主任罗伊斯也公开质疑美联储的紧缩政策。受冲击的行业与民众方面,利率上升导致房地产公司老板频繁询问政策何时结束;还不起贷款的农民开着拖拉机堵在美联储总部大楼前抗议 。此外,民间抗议不断,沃尔克的人身安全甚至受到威胁 。

准备工作播报

1979年8月6日,保罗·沃尔克上任美联储主席后,深刻认识到美联储正遭遇一场信任危机 。沃尔克认为直接控制货币数量是打击通货膨胀的更有效手段。因此,沃尔克推行了货币政策框架的根本性改革,将操作目标从联邦基金利率转变为货币供应量(M1),以更直接、明确和严厉的方式调控货币增长 。此举旨在增强货币政策的可信度和透明度,为后续的激进紧缩铺平道路 。

其具体准备措施包括通过1980年的《货币控制法案》扩大准备金缴纳范围,要求所有存款机构缴纳准备金,并调低非借入准备金目标水平,以降低货币乘数,收缩广义货币供应量。同时,通过提高借入准备金目标,间接推高联邦基金利率。此外,于1980年3月启动“特别信贷限制计划”,对信贷进行管制 。

这些改革措施在推行初期遇到了来自白宫、国会乃至民众的阻力。例如,卡特总统担心激进加息引发衰退,国会众议院银行委员会主任罗伊斯公开质疑其必要性,农民也曾到美联储总部抗议。但沃尔克为表明对抗通胀的决心,顶住压力,采取了上调折现率、提高银行准备金率、以及让货币政策操作与联邦基金利率脱钩等强力举措,坚持推进货币紧缩框架的建立。

事件经过播报

1979年8月,保罗·沃尔克开始担任美联储主席 。沃尔克将货币政策操作目标转变为货币供应量,更直接、明确、严厉地调控货币增长。

1980年2月,沃尔克将联邦基金目标利率大幅提升,联邦基金利率一度达到19.85% 。美国经济于1980年一季度进入衰退,此次衰退持续至1980年7月 ,期间失业率从5.9%上升至7.5%。

为了应对经济衰退,美联储于1980年7月解除了信贷管控,经济随后出现了强劲的反弹 。

但此时通胀仍超过14%,美联储在1980年8月便重启加息 。1980年10月,两伊战争爆发推升全球油价,通胀危机再次降临。联邦基金利率从1980年10月的13%再度飙升到12月的20%,沃尔克在1981年5月再次开启加息,利率直接提到了20% 。

激进的货币紧缩最终引发了第二次更持久的经济衰退。此次衰退从1981年8月持续至1982年11月,共16个月 。期间美国经济二次衰退,失业率飙升至10%以上 ,这次的经济衰退持续了五个季度。

沃尔克的紧缩政策面临巨大社会压力。1980年4月,联邦基金利率达到前所未有的19.96%,还不起贷款的农民开着拖拉机堵在美联储总部大楼前抗议。愤怒的人们冲向街头,美联储华盛顿总部经常遭遇各种抗议示威,甚至沃尔克的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胁 。

至1982年7月沃尔克开始放松货币政策时,核心CPI同比增速已经降到了8.6% 。1982年7月后,美联储的任务终于从对抗通胀转向提振经济,联邦基金利率下降 。1982年11月,美国经济走出衰退,同时美国自此告别了高通胀。

事件结果播报

“沃尔克时刻”的直接结果是成功抑制了高企的通胀,但付出了经济陷入“双底”衰退的沉重代价 。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增速在1980年3月达到14.8%的峰值后开始下降,1982年、1983年平均CPI同比增速分别为6.2%、3.2% 。核心CPI同比增速在1980年6月达到13.6%之后开始下行,至1983年6月降到2.9%的低点 。

激进政策导致了1980年2月-7月以及1981年8月-1982年11月两次经济衰退 。失业率在1982年底飙升至10.8%,为大萧条以来最高水平 。1980年美国经济负增长0.3%,1982年负增长1.8% 。

沃尔克的政策成功重塑了市场对美联储控制通胀决心的信心,重建了美联储的信誉 。这为后续宏观经济稳定奠定了基础。

沃尔克时刻的成功标志着美国告别了高通胀,开启了长达约20年的低通胀与持续增长的“大缓和”时代 。同时,这一时期的美联储货币政策操作目标也由联邦基金利率转向货币供应量 。

后续发展播报

美国经济于1982年底走出衰退,同时告别了高通胀。到1983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4.6%,通胀率降至3.2%,失业率也降至8.3% 。

沃尔克的举措为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长期经济扩张奠定了基础。沃尔克冲击迎来了一个宏观经济稳定的时期,通常被称为“大缓和”,这一阶段定义了大半个时期,直到2008年的金融危机 。这为发达经济体进入长达约20年的“大缓和”时代奠定了良好的开端 。

“沃尔克时刻”特指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在1980年代初为应对高通胀而采取的激进加息举措 。许多国家在面临恶性通胀时,都会出现所谓“沃尔克时刻”要来了的警告 。业内认为,沃尔克当年带领美国走出滞胀的做法,于当前面临“类滞胀”困境的全球经济而言,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 。

历史影响播报

“沃尔克时刻”一词已成为宏观经济学史中的专有名词,特指央行需采取果断、激进措施对抗通胀的关键时刻 ,并被广泛用于形容和类比后世央行面临的类似政策困境 。该时刻确立了央行必须通过坚定、连续甚至超预期的紧缩行动来锚定通胀预期、维护政策信誉的核心原则 。控制通胀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一场‘心理战’,核心在于扭转市场对物价将持续上涨的预期 。

沃尔克时刻以实践证明,抑制居高不下的通胀可能需要以经济衰退为代价,对政策利率进行渐进式微调往往难以奏效 。其政策实践为宏观经济学提供了如何以短期阵痛换取长期稳定(即‘大缓和’时代)的重要历史案例与参考框架 ,对后世央行应对高通胀具有持久的借鉴意义 。

历史地位播报

“沃尔克时刻”在经济学史和央行历史上被视为成功治理恶性通胀的经典案例和标志性事件。它被评价为“为宏观经济学史留下了‘沃尔克时刻’这一名词” ,其激进加息政策“为发达经济体进入长达约20年的‘大缓和’时代奠定了良好的开端” ,甚至有评价认为“沃尔克冲击开启了大缓和时期” 。保罗·沃尔克本人因其坚定行动被载入史册,被誉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经济公仆” 。

在后世面临类似高通胀环境时,“沃尔克时刻”被频繁用作参照和警示 。例如,在2020年代全球通胀抬头的背景下,市场和经济学家多次警告可能出现“沃尔克时刻” ,或认为美联储的紧缩政策意味着“沃尔克时刻”再度重现 ,并将其作为分析当前货币政策的“重要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 。

逾3.3万亿美元!2025年12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创十年来新高

1月7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披露,截至2025年12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为33579亿美元,较11月末上升115亿美元。

统计显示,2025年12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创2015年12月以来新高。

中国外汇储备规模分析_外汇占款 外汇储备_美元指数影响外储变动

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温彬分析,2025年12月份,美联储开启年内第三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至3.50%~3.75%,美元随之贬值。不过,通胀反弹预期导致期限溢价上行,叠加美国经济数据超预期,10年期美债价格不升反降,全球资产价格涨跌互现。受资产价格变化与汇率波动综合影响,当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较上月末上升0.34%。

评级机构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王青指出,12月末我国外储规模已连续五个月处于3.3万亿美元之上,创2015年12月以来最高,较上年末也大幅增加1555亿美元。背后主要是受2025年美元指数大幅下降9.4%,全球主要股指上涨,以及美债收益率显著下行40个基点、美债价格走高等因素带动。

此外,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央行持有黄金7415万盎司,较上月增加3万盎司。自2024年11月以来,央行已连续14个月增持黄金。

2025年12月末外储规模小幅上升

针对我国外汇储备规模进一步提升,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管涛表示,这主要反映了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及预期、宏观经济数据等因素影响下,汇率折算和资产价格变化带来的正估值效应。

温彬分析,汇率方面,2025年12月份,美元指数下跌至98.3,非美货币涨跌不一;日本央行的鸽派立场以及高市早苗激进的财政刺激政策,导致加息后日元汇率仍未止跌;欧元、英镑兑美元分别上涨1.25%、1.84%。资产价格方面,以美元标价的已对冲全球债券指数下跌0.2%,其中十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上涨16个基点至4.18%;美股整体震荡偏弱,标普500指数下跌0.1%,主因年末获利了结、科技股回调修正;欧洲股市延续高景气,斯托克指数上涨2.4%。

王青分析,12月末外储规模小幅上升,主要受当月美元指数下跌带动。受美联储降息等影响,12月美元指数下跌1.18%。这会推动我国外汇储备中非美元资产升值,推高以美元计价的外汇储备规模。与此同时,12月美联储降息符合市场预期,当月全球主要股指涨跌互现,变化不大,美债收益率走高,美债价格走低,全球金融资产价格变化对我国外储规模有一定下拉作用。由此,12月汇率折算和全球金融资产变动形成对冲,当月我国外储规模小幅上升。

未来外储规模有望保持基本稳定

12月末我国外储规模已连续五个月处于3.3万亿美元之上,创2015年12月以来最高,较上年末也大幅增加1555亿美元。

王青指出,背后主要是受2025年美元指数大幅下降9.4%,全球主要股指上涨,以及美债收益率显著下行40个基点、美债价格走高等因素带动。

美元指数影响外储变动_中国外汇储备规模分析_外汇占款 外汇储备

考虑到当前外储规模已处于3.3万亿美元以上的偏高水平,而且当月央行增持黄金规模有限,王青判断,2025年12月,央行可能继续实施了一定规模的外汇净卖出。最新公布的2025年三季度国际收支平衡表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金融账户储备资产项下持续处于资金净流入状态。这与同期央行外汇占款规模持续小幅下降相印证。

王青估计,包括12月在内,2025年四季度央行持续实施一定规模的外汇净卖出操作。这样可以避免外储规模在较高水平基础上过快增加,兼顾外储的安全性与收益性。

按不同标准测算,王青指出,当前我国略高于3万亿美元的外储规模都处于适度充裕状态。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未来外储规模有望保持基本稳定。在外部环境波动加大的背景下,适度充裕的外储规模将为保持人民币汇率处于合理均衡水平提供重要支撑,也能成为抵御各类潜在外部冲击的压舱石。

投资领域,温彬评价,2025年,我国资本市场表现优于全球整体,国际机构对我国经济前景和人民币资产的信心进一步增强,境外证券资本流入规模保持在较高水平。我国经济不断巩固拓展经济稳中向好势头,为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基本稳定奠定了基础。

美日联合外汇干预的历史检视

要点

联合外汇干预并非独立的政策工具,它可为相关政策调整争取一定时间和空间,但其有效性从根本上取决于与宏观政策的一致性和基本面的根本性变化。

作者 | 穆然 中证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

潘宏胜 中证金融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

来源 |《中国外汇》2026年第17期

2026年7月底,美国和日本时隔15年后再度联手干预日元汇率。从历史上看,自20世纪70年代全球进入浮动汇率时代以来,美日联合干预汇率的例子并不鲜见,两国于1985年、1995年、1998年和2011年曾四次采取重点针对日元汇率的联合干预措施。梳理和回顾这四次联合干预汇率的背景、动机、做法与效果,有助于我们理解2026年7月以来美日联合干预日元汇率的目的、做法和走势。

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日联合干预汇率的基本情况

第一次(1985年9—11月):落实《广场协议》系统性重估美元,推动日元显著升值

20世纪70年代以来,全球贸易格局发生重大调整,日本和联邦德国(西德)成为主要贸易顺差国,美国贸易逆差显著扩大。其中,美国对日本的贸易逆差由1980年的122亿美元升至1985年的498亿美元。此外,为抑制恶性通胀,1980年以来美国实施宽财政、紧货币的政策组合,推高长期利率和债务融资成本,增大美元升值压力,美元指数五年内上涨75%,1985年2月底触及164.72的历史高点,进一步加大了美国的贸易逆差和美元高估。为系统性调整美元汇率,纠正西方的贸易失衡,美国主导的《广场协议》于1985年9月22日公布,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和英国承诺联合干预汇市以及宏观政策协调,推动美元对日元、欧洲货币有序贬值。协议公布后一周内,美元对日元快速下跌9%、对马克下跌6%,到当年10月底对日元贬值达13%。8—11月,美国总计连续7周买入总额14.4亿美元的等值日元,截至1986年底,美元兑日元汇率累计贬值34.2%,但同期美国贸易逆差改善有限。

第二次(1995年3—8月):在日本阪神大地震冲击下,联手遏制日元过度升值和美元贬值

1985年《广场协议》后至1995年初,日元对美元大幅升值58.5%。而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日本经济因泡沫破裂而陷入低迷,1995年初的阪神大地震更是“雪上加霜”。日本保险公司和企业回流海外资产用于赔付和重建,推动日元走强。与此同时,1995年一季度美国经济增长转弱,加上财政和经常账户双赤字、日美汽车贸易摩擦,美元指数贬值明显,严重影响国际市场对美元资产和储备货币地位的信心,美国政府将之上升为维护美元信誉的重大问题,日本则希望扭转日元长期升值态势,通过日元贬值提振出口和国内经济。在此背景下,1995年3月2日、3日,美国率先入市购入美元,4月3日、5日分别与日本、德国等联合支持美元,5月31日发起十国集团联合干预。但是,前期操作仅短暂减缓了美元跌势,一季度美元兑日元汇率仍下跌13.1%,于4月19日触及79.75的历史低点。7—8月,随着美国三次干预与日本降息、扩大市场流动性,美元兑日元汇率开始企稳,至8月中旬反弹至97.65,较4月低点升值22.4%,1995年底升至103.2。

第三次(1998年6月):面对亚洲金融危机蔓延,阻止日元过度贬值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日本经济陷入严重衰退,银行不良资产和金融体系问题持续恶化,1998年4月的失业率升至战后最高的4.1%,市场担忧资本外流和内需疲弱。6月15日,日元兑美元汇率跌至147的多年低位。此前三年,由于日本持续低利率,美日利差等催生大量的套息交易,放大日元贬值幅度,亚洲其他货币面临竞相贬值的压力。美国经济亦受到强美元和亚洲经济衰退的影响,1998年上半年出口连续两个季度下滑。6月17日,日本向美国承诺将努力恢复银行体系健康、实现内需主导型增长,随后美方入市,投入约8.33亿美元买入日元。当日日元兑美元汇率从接近146快速反弹,一度升至137—138,两日上升6.6%。但是,效果很快减弱,8月再度贬至145—148附近。同年秋季,俄罗斯债务危机引发全球避险交易和套息头寸平仓,日元贬值压力持续缓解,10月升至115左右企稳。

第四次(2011年3月):东日本大地震冲击下,联手阻止日元异常升值

2011年3月11日,东日本大地震及福岛核事故爆发,市场预期日本保险公司、企业和投资者将大规模汇回海外资产以应对灾后赔付与重建需求,叠加投机资金提前买入日元、部分日元套息头寸集中回补,以及低流动性下止损盘放大波动,日元不跌反涨。3月16日一度达76日元兑1美元的历史高位,形成“灾害越严重、货币不降反升”的异常局面,直接打击日本出口、加剧通缩压力,加重灾后重建负担。3月17日,美国、英国、加拿大等七国集团应日本请求宣布联合行动,次日各国采取“全球交易时区接力式”操作,覆盖亚洲、欧洲和北美市场,当日日元贬值4%,随后一周日元汇率波动率明显下降,逆转此前日元快速升值的趋势。此次美国共卖出10亿美元的等值日元。当年下半年,日元汇率再度开始升值,8月和10月日本实施单边干预,日元汇率最终在达到75.56的新高后持续震荡。

美日联合干预汇率的动机、主要做法与效果

干预目的

分为系统性汇率重估和事件驱动型汇率回调两类。一是针对汇率长期持续偏离基本面的情况,通过联合干预对汇率进行系统性重估。1985年3月的美元实际有效汇率较1980年底已累计升值约43%,美元兑日元汇率累计升值27%,同期美日利差由5.75个百分点收窄至3个百分点。《广场协议》明确指出汇率未充分反映基本面变化,非美元货币有序升值有必要性。到1995年,日元长期升值已严重背离日本经济低迷的现实,美日正利差达5个百分点,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预计1995年美国经济增长3.2%,日本增长1.3%,美日又通过联合干预纠正美元过度贬值和日元过度升值。

二是对危机或突发事件引发的短期汇率超调,通过联合干预稳定汇率。1998年日元恐慌性贬值,压力向亚洲其他货币和美国金融机构传导;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引发日元投机性的无序升值。两次联合干预带有危机应对的性质,意在打破单边预期、恢复双向波动,不涉及中长期汇率合理水平判断。

在上述两类背景下,干预汇率的方向有升有贬,1985年和1998年买入日元(卖出美元),1995年和2011年卖出日元(购入美元),目的是纠正汇率过度偏离基本面和稳定汇率。

干预动机

联合干预必须符合美日或多边的共同利益。美国的深层利益可归为两层:一层是实体经济与产业利益,包括维护制造业竞争力、改善贸易逆差、稳定就业和关键供应链等,在1985年和1998年的联合干预中体现明显;另一层是美元地位和美国金融体系利益,包括美元信誉、储备货币地位、美债市场稳定和跨境资本流动秩序等,如1995年的联合干预。一般而言,美国由口头协调升级为直接入市需满足四项条件:日元汇率波动形成跨境外溢,直接影响美国的根本利益;日本的单边干预和口头沟通已不足以改变市场预期;联合干预的美元汇率方向与美联储反通胀目标和货币政策信誉基本相容;日本已通过调整利率、财政或金融改革承担相应国内政策责任,灾害等突发外生冲击属于例外。

需要指出的是,美日联合干预的共同利益表现各有不同。1985年时,强美元侵蚀美国制造业竞争力、扩大对日德贸易逆差、推动国内贸易保护主义情绪,美国是五国联合行动的主要推动者;而日本面临巨额贸易顺差和国际压力,双方利益存在交集。1995年时,美元持续下跌已越过贸易平衡调整范围,威胁美元信誉与储备货币地位,日方则面临日元过度升值挤压出口和加剧通缩的困境。1998年时,日元下跌可能引发亚洲货币竞争性贬值,严重冲击美国金融市场,同时美国出口已连续两个季度下滑;日本则面临日元贬值失控威胁银行体系和金融稳定的压力。2011年时,日元异常升值威胁日本灾后重建和全球金融市场秩序,联合干预符合美日共同利益。

由于不符合美国利益,日本至少有三次单边操作未获美国联手支持。2003—2004年,日本累计投入约3170亿美元买入美元、卖出日元,规模空前,但方向背离美国改善经常账户需要。2022年日元兑美元汇率跌至151.94,日本单边投入约600亿美元,而美联储处于激进加息反通胀的阶段。2024年日元兑美元汇率跌破160,日本累计投入约1000亿美元,而美日正利差仍逾5个百分点,当年7月美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涨幅下行,基本面符合市场预期。三次反例中,美国做出默示容忍、承认关切或事后表示理解等政治表态,但未联合入市干预。

主要做法

决策层面,美日均由财政部门主导,央行的角色差异大。美国方面,汇率政策由财政部代表行政部门制定和执行,对外汇稳定基金(ESF)拥有专属控制权,须经总统批准;美联储则通过系统公开市场账户(SOMA)独立参与,须经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授权。四次联合干预中,美国资金由ESF与SOMA平均分担,纽约联储代为执行。美联储是否出资、参与力度及后续货币政策走向对美国财政部的汇率意图有一定制约。例如,1998年时,时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将联合干预定性为一次性危机应对,明示再次干预可能性极低,美国投入8.33亿美元后再无追加。日本方面,汇率政策由财务省决定,资金来自财政部所属外汇资金特别会计(FEFSA),日本央行作为交易执行机构承担实际操作,对干预决策不具独立表决权。历次单边干预均由财务大臣及其副手拍板,决策链条较美国集中,缺少美联储式的制度性约束。

协调方面,联合干预以多边为主,美国较少单独出手。四次联合干预中有三次为多边行动,分别是1985年五国联合、1995年十国联合、2011年七国联合,美国未承担干预资金的大头。只有当日元汇率问题严重影响七国集团(G7)国家的共同利益时,多边才会共同参与,美国和日本双边入市的情况较少,仅在1998年6月出现过。多边的好处在于政治合法性、信号强度和风险分担,可向市场传递主要央行政策方向一致的信号,且资金与政治风险共同分担,市场质疑较少。多数情况下美国倾向于多边联合干预,只有当事件影响集中时才双边联合干预,且规模较小。

政策配套方面,美日联合入市通常与货币、财政、结构性政策等挂钩。1985年,日本设立经济结构调整委员会并于次年承诺履行《前川报告》有关扩大内需、产业转型、加大开放、金融改革、深化合作等五方面举措,日本央行1986年开启降息、贴现率由5%降至2.5%,美方则承诺削减财政赤字。1995年时,日本央行4月和9月两次降息共125个基点,至0.5%;日本政府则推出7.6万亿日元综合经济对策,并连续减税。1998年时,日本政府先推出约16.7万亿日元经济刺激计划,并承诺恢复银行体系健康、扩大内需。2011年时,在地震后首个工作日,日本央行投放21.8万亿日元流动性,将资产购买规模增加约5万亿日元。除了1985年美国承诺削减财政赤字外,其他三次联合干预均主要由日本承担国内调整成本,美国更多提供国际协调和政策信誉。

干预时机

美日联合干预时机主要有如下特点:一是突然性。行动的时点和资金规模事前严格保密,最大程度地出乎市场的意料。二是同步性。不同国家、不同时区接力入市,形成远超单一国家资金规模的信号效应。2011年的“全球交易时区接力式”干预操作覆盖亚洲、欧洲和北美市场最为典型。三是节制性。美国不常态化使用干预工具,避免市场将其视为可预测的常规操作。相反,2003—2004年,日本高频率、可预测地买入约3170亿美元,市场逐渐将之视为常态,干预信号的作用不断衰减,日元升值趋势并未得到遏制。

干预时机通常在关键心理点位附近反复测试。汇率超调时,外汇市场一般是单边仓位拥挤、流动性下降,现货止损、期权对冲、杠杆平仓和趋势交易相互强化,可能使汇率脱离基本面而自我加速。联合干预旨在以较少的资金突然入市,打破单边共识、迫使投机头寸重估政策风险。1995年时的79.75、1998年时的146和2011年时的76均属于这类关键心理位置。但是,官方一般不公开承诺保卫固定点位,否则市场可能持续测试官方资金和政策决心,消耗政策信誉。

干预效果

短期内通常奏效,信号作用重于绝对干预规模。前四次联合干预的初期总体上推动了日元汇率向官方希望的方向变化,打破了单边交易或降低波动率。据日本瑞穗证券测算,干预当日美元对日元的调整幅度平均为2%—4%。干预作用短期主要通过预期渠道传导。1985年,外汇市场率先响应美国政策立场,3%—4%的汇率调整发生在实际干预交易之前。多边行动通常有放大效应,2011年,美国投入仅10亿美元,而联合干预七国覆盖亚欧美三大交易时区并同步行动,连续释放央行一致性信号,取得显著效果。

长期汇率走势主要由美日利差、经济增长差异和全球风险偏好等因素决定。1985年和1995年的中期效果较强,主要原因是日本和美国的宏观政策组合支持汇率干预的调整方向。如《广场协议》签署前,美联储已开启降息,1984年9月—1986年8月联邦基金利率从11.5%降至5.875%,美日利差收窄为日元升值提供了有力支撑。1995年,日本大幅降息,并采取综合经济对策和连续减税,基本面支撑日元结束升值。相比之下,1998年和2011年主要是危机应对,前者在数周后干预效果减弱,后者短暂压低日元异常升值,但未能阻止日元下半年重新升值,7个月后升破76,随后日元汇率才因日本央行实施大规模货币宽松而进入贬值通道。因此,联合汇率干预并非独立的政策工具,它可为相关政策调整争取一定时间和空间,但其有效性从根本上取决于与宏观政策的一致性和基本面的根本性变化。

2026年7月美日联合干预汇率的同与不同

动机上,2026年7月以来的联合干预是基于美日的共同利益

美国的主要目的在于维护美国国债市场的稳定,贝森特在2026年8月4日接受日本广播协会(NHK)采访时明确承认这一点。日本持有约1.14万亿美元美债,为美债最重要的海外来源。7月,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触及4.74%,处于2023年以来高位。如果日本为阻止日元持续贬值而集中抛售美债,将进一步推升美国国债收益率。2026年4月28日至5月27日,日本央行累计投入11.73万亿日元干预外汇市场,创单次汇率干预规模的历史纪录,但日元短暂回升不足一月,重新逼近干预前水平。此外,日本长期实施零利率和超级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日元作为主要融资货币,已形成大规模的日元融资和美元资产之间的套息头寸,日元剧烈波动很可能触发套息头寸集中平仓,对全球金融市场稳定构成威胁。鉴于此,美日均有较强动机采取联合行动,以打破汇市单边预期。

操作上,美国入市干预的铺垫期较长且采用迂回工具

美国从2026年初释放信号到7月底与日本正式确认采取联合行动,历时半年多,直至美元兑日元汇率逼近164、创近40年新低,联合干预才实施,这反映出美国对干预外汇市场和落下汇率干预口实的谨慎态度。此次美国财政部动用ESF持有的欧元资产,以欧元为中介间接买入日元,规避直接卖出美元可能触发的“弱美元”信号和汇率操纵指控。同时,以外国和国际货币当局回购便利(FIMA Repo Facility)为日本获得美元流动性的备选,有效缓解了日本为干预而集中出售美债的压力。该机制由美联储在2020年设立,允许各国货币当局以美债作抵押,获取最高额度600亿美元、最长7天的临时性美元流动性。

“弱日元”格局难以改变

联合干预后,美元兑日元汇率在数个交易日内由约164回落至156—158区间,一度触及155附近,3个交易日内日元兑美元汇率累计升值约5.2%。美债市场有所企稳,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由2026年7月31日的4.74%回落至8月3日4.67%。但是,此后干预效果消退,截至8月28日,美元兑日元汇率回升至约160。中期看,美日联合干预难以逆转日元走贬的趋势。一是8月日本最新经济数据明显走弱,叠加输入型通胀压力、消费疲软以及地方银行持有的日债浮亏,即使9月日本央行加息,后续空间和步伐也将受到很大制约,为日元回升提供持续支撑的难度较大。二是日本经济面临长期低增长、高债务的结构性矛盾,以及出口竞争力下降、贸易赤字与资本外流等问题,单靠外汇干预无法改变日元长期走贬趋势。三是6月底以来30年期美债收益率从低点的4.82%涨至8月峰值5.33%,受人工智能(AI)企业债券融资对国债需求的挤压、地缘政治带来的通胀风险、美联储政策主张不明晰等因素影响,未来一段时期美债收益率上涨的威胁仍然存在,美长债面临重新估值。同时,美联储紧缩持续时间可能拉长,短期降息概率有限,美日利差不会明显收窄,日元套利交易的基础未变,“弱日元”格局难以改变。

外汇储备连涨两个月,8月增加195.49亿美元

中国外汇储备余额连续2个月增加。

国家外汇管理局9月7日公布的外汇储备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8月末,我国外汇储备规模为34383.25亿美元,较7月末的34187.76亿美元增加195.49亿美元,升幅为0.57%。

外汇局表示,2026年8月,受全球宏观经济数据、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预期等因素影响,美元指数下跌,全球主要金融资产价格表现有所分化。汇率折算和资产价格变化等因素综合作用,当月外汇储备规模上升。

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管涛表示,8月份,外汇储备余额增加195亿美元至34383亿美元,这主要反映了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全球宏观形势等因素影响下,汇率折算和资产价格变化带来的正估值效应。当月,美元指数继续下跌,但跌幅由上月1.3%收窄至0.5%。全球主要金融资产价格表现有所分化。非美元货币涨跌互现,其中欧元、英镑对美元汇率继续升值但升值速度放缓,日元对美元汇率则由涨转跌,累计贬值1.4%至160附近。资产方面,以美元标价的已对冲全球债券指数上涨0.1%,标普500指数上涨2.6%,结束了此前两个月跌势。

今年1-8月,中国外汇储备分别增加412.09亿美元、增加287.29亿美元、下降856.84亿美元、增加684.24亿美元、增加316.91亿美元、下降259.76亿美元、增加25.14亿美元和195.49亿美元。

外汇局表示,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展现出强大韧性和活力,为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基本稳定提供支撑。

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温彬指出,展望后续,出口仍有望维持较强韧性,持续筑牢我国国际收支基本盘。其一,全球受AI资本开支拉动的制造业景气周期仍将延续,带动半导体产业链量价齐增,有力拉动出口增长;其二,各类外贸经营主体持续拓展多元化海外市场,不断挖掘新的贸易增长动能。进口方面,进口增速已连续五个月维持25%以上的较高水平,既反映出前期能源、芯片供给扰动带来的价格因素影响,也是扩大进口相关政策落地见效的体现。进口与出口协同增长,有利于推动经常账户差额处于合理均衡区间。跨境资本流动方面,8月多项资本项目开放举措落地。跨国公司本外币跨境资金集中运营业务推广至全国,同时,优化资金归集、简化登记流程,提升跨境投融资便利化水平。港交所5年期人民币国债期货正式上市,与债券通、互换通互为补充,完善境外投资者利率风险管理工具箱。政策与产品双向发力,持续强化我国市场对外资的吸引力。

“总体而言,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展现出强大韧性和活力,为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基本稳定提供了支撑。”温彬表示。

同日公布的黄金储备数据显示,黄金储备连增22个月。

截至2026年8月末,中国黄金储备为7673万盎司,较7月末的7608万盎司增加65万盎司,增持规模较上月的64万盎司微增。